陕西省室内装饰协会法律工作委员会 李娟律师供稿 ——
案 情 简 介
消费者在购置房产过程中,与 A 公司签订《居间服务协议》,协议中将居间服务费与装修款合并计价。经 A 公司介绍,消费者另行与 B 装饰企业签署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》,约定由 B 企业完成案涉房屋包工包料装修施工。
合同履行阶段,消费者将居间、装修全部款项直接支付至 A 公司,由 A 公司出具收款凭据。A 公司自行拆分款项,一部分作为居间服务费用自留,剩余部分作为装修费用,以较低结算价格转包给 B 装饰企业实施装修,A 公司在装修业务环节赚取明显差价。
后续 B 装饰企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、质量标准完成装修施工,项目陷入停滞。消费者只能自行完成剩余装修作业。经专业鉴定,未完成施工部分占整体装修造价约三分之一。因装修逾期无法入住,消费者在外租房产生租金支出。消费者提起诉讼,主张返还未完工对应的装修款项,并赔付租房产生的损失。
一审判决 A 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,A 公司不服提起上诉,抗辩自身仅承担居间服务义务,装修合同的缔约主体为消费者与 B 装饰企业,相关损失应当由 B 装饰企业承担,自身不应承担责任。二审审理后驳回上诉,维持原审裁判结果。
本 案 焦 点 问 题
一、名义上仅为居间主体的企业,收取装修款项并赚取装修差价,是否需要承担装修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?
二、合同文本与实际交易行为不一致时,应当依据何种标准认定真实法律关系?
案 件 解 析
本案属于房产居间叠加室内装修的复合型交易纠纷。实务中不少市场主体以居间为名义,将装修费用一并收取,再转包给装修企业实施施工,试图以居间身份规避装修履约风险。司法裁判没有简单依据书面合同的签约主体界定法律关系,而是结合款项流向、利益归属、交易全过程综合判断实际权利义务。
首先,案涉居间协议已经将装修费用纳入整体收费范围,居间方是全部资金的实际收取主体。同时该主体除居间报酬之外,还通过压低施工结算价格,在装修业务当中获取差价收益,属于装修环节的实际获益方。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,享受装修业务带来的收益,就应当承担装修施工对应的履约风险。
其次,消费者虽与装修企业签署书面装修合同,但该签约行为来自居间方的推介,消费者没有自主选择施工单位的空间,消费者和装修企业之间不存在直接资金往来。仅仅依靠书面合同文本,不能客观还原交易真相。据此认定,消费者与该居间主体之间成立实质的装饰装修法律关系。协议中有关居间服务完成后免除责任的格式约定,并不能免除其装修业务对应的法律义务。
关于责任范围,结合司法鉴定工程量比例,法院支持返还未完工部分对应的装修价款。针对租房租金损失,因订立交易合同时,房屋用于居住的目的是可预见的,逾期完工必然带来额外租房开支,该部分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。
站在室内装饰装修企业角度,本案带来两点经营启示。第一,企业承接装修业务,应当厘清合作各方的法律定位,明确合同签约主体、收款主体,尽量做到合同签署、资金收付、实际施工三方相互对应,避免由第三方代收装修款项,防范出现实际施工却不被认定为合同相对方,或是无端背负额外债务的法律风险。第二,面对房产中介、渠道方转包过来的装修业务,要充分核实上游合作方的权责边界,明确转包差价、收款权责、违约责任划分,厘清各方责任,避免项目烂尾后被卷入多方诉讼纠纷。
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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